乳燕归巢你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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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OL/唐花】听说移花弟子在外要隐藏身份

*BL向,cp唐花。
*沉迷移花天仙无法自拔。
*没什么质量,写着高兴,希望看的也高兴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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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唐晓喻与苏子曦相识一年有余,直至今日二人早已是过命的交情,他都还在琢磨一件事。他直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苏子曦究竟出身何门何派。
那人擅以笛音为引,幻花为辅,极巧妙地控制内力克敌制敌,甚至能凭空做出幻象来。这一手本事实在精妙,唐晓喻确信自己不曾见过这般武学,但又总觉得熟悉得很。
“师从门派而已,何必如此遮遮掩掩。”他不甚痛快地抱怨着。
然而那一袭白衫的少年人只笑,笑起来轻轻柔柔的,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淡雅致,抚笛的动作都像是有几分遗世仙子气。唐晓喻倒是很喜欢他这样的人,不如说作为出身世家名门的唐公子,他与苏子曦这般修养才情皆是一流的人甚为投缘。
只是他与苏子曦掏心掏肺,苏子曦却连师门都要瞒他。唐晓喻可不信他那什么无名小派的鬼话,无名小派能有如此厉害的功法,那得是多大的机缘。
“应敌要紧,还是莫要分神想那些无用事了。”
笛音悠扬响起,汇集的内力在那伙儿倒霉贼人身周凝聚仿若风刃,唐晓喻又一次由衷感慨这本事当真精妙神奇,牵引着傀儡在盗贼中炸开落星般的暗器。然而冷不防身后突然有人偷袭而来,唐门不及躲闪正欲以折扇硬抵此击,却闻得笛声中断,身旁一道白影轻盈转落至来敌身后,手掌按抵敌人后心掌中凝了内力击出。那贼人当即口吐鲜血晕死过去,苏子曦轻飘飘在他身后落下,白衣不染片尘,脚边一朵素白野花在微风里摇曳着。
唐晓喻不是初次见他此招,然而眼中看着那完好无损的素白色花儿与扑倒的贼人,突然便想起了些什么。
“一念生则四时华,一念灭即百花杀。”
“……唐兄,凝神仔细些。”
听见唐晓喻喃喃念出的话,苏子曦面色一僵,却又立刻用一如寻常的轻浅笑容遮掩过去。或许还是太过大意了些,毕竟是唐门弟子,总是比别人更容易接触到这些。
“不,只是以前听谁说起过这么两句,方才见得苏师弟的模样,突然便记起了。”是听他们唐门大少爷唐青枫说起的。苏子曦后来问起时唐晓喻并没同他细说,礼尚往来,自己瞒他些无伤大雅的细节应当也算不得过分。

二、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苏少侠啊……”唐青枫摇着红叶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末了朝唐晓喻绽了个极无辜的笑脸:“不清楚。帮不上师弟,实在可惜。”
“您看您这话我有半点儿信的吗?”
信不信我反正都是这套说辞了。唐青枫坦然地回望着他。白费功夫——这人满脸上都写着这四个大字,唐晓喻也没辙,他清楚得很唐青枫就是不想说,可唐青枫不想说的事,谁又有那本事能问出来?
反正他唐晓喻没有。
若是与可以倾心信任托付的至交,是否可以亮明身份来路?苏子曦始终拿不定主意,出发前往中原时大总管与少总管只交代他不可轻易透露,甚至连唐盟主都不能给知道。唐晓喻确以真心待他,可当初他洛思归师兄带回的两人不也是口口声声与师兄如同亲生兄弟,结果又如何?
苏子曦心知自己这般计较太过对不起唐晓喻一片真心,却也着实怕最后如同洛思归一般被倾心信任之人捅上一刀。

三、
“我问过了,这家店里,有你爱吃的凉拌明玉子。”
“有劳唐兄费心了。”
那唐门当真与苏子曦曾在话本中看到过的公子哥儿全然不同,举止得体教养良好不说,武功过人且也不论,独自一人在外闯荡生活上竟得称得起样样精通——甚至打从知道苏子曦爱吃那明玉子之后,这人就差没亲自出海去给他捞点新鲜的回来做给他吃。
也就是中原近海实在没有这东西唐晓喻才作了罢。
苏子曦甚至一度怀疑过唐晓喻是否有断袖之癖,对他存了些非分之想。不过被他猜中了的唐晓喻用尽各种小花招让苏子曦最后把这些心思全当作是自己多想。
连人什么来头都摸不清就喜欢上了,说出去都不带有人信的。唐晓喻愁得直摇头,要不是秉着对二人都要负责的态度,管他什么了解不了解的,一早唐晓喻就该要追求苏子曦了。
可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要是个青龙会的人,俩人在一起了,那是要唐晓喻投敌还是要苏子曦投敌?要是就此敌对见面动刀那可就更过分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到底是这么个理儿,唐门又家大业大牵扯颇多,唐晓喻可万万不敢乱来。
“唐兄总盯着我看作甚?”
“咳……失礼失礼。就是觉得,外头那树梨花白净喜人,同苏师弟挺相称的。”被唤回了神的唐晓喻随口胡诌。
苏子曦扭头瞧了瞧客店外那树开得正盛的白梨,一时竟也摸不准堂堂男儿被人说同这娇嫩的花儿相称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可他却确定唐晓喻此言不过是故意转移他注意罢了。“似乎从前几日见过唐盟主之后,唐兄便时常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微末琐事而已,害苏师弟担心了。”唐晓喻摇着折扇轻描淡写一语带过,转眼又笑盈盈盯着他瞧:“不知怎的,突然想听师弟吹笛子。”
苏子曦很擅乐理,尤其那一支横笛,笛声悠扬婉转,带着与他的人一般的傲然遗世之风。唐晓喻很爱听他吹笛子,这倒不是假话。晚饭过后二人便慢悠悠地沿着山路走,唐晓喻拎了一小壶酒,他一贯是个懂得享受的人,美人美景美曲,自然要再添一些美酒才行。
两人在溪边停了下来,苏子曦取下腰间玉笛道了句献丑,唐晓喻坐在他身旁喝着酒,笛曲动人,可他心思又全不在曲上。唐门微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这位神秘的好友。
苏子曦啊苏子曦,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四、
“醉来忘却移花处,谁自临风吹玉笛……”
一曲终了,苏子曦堪堪收好笛子,便听得唐晓喻低声念了这么一段。他知道了?还是……苏子曦一时有些慌乱,勉强稳住神情,坐落下来问身边人:“唐兄在说什么?”
“夸你好看。”前言不搭后语,那两句词儿分明便不是这意思。然而苏子曦却是个薄面皮,单这四字便逗得他红了脸错开眼去。“我听闻这武林有颗东海遗珠,名为移花,门下弟子飘然如仙……唐师兄那自是例外。”唐晓喻悠悠说道,看着身旁稍稍有些紧张的人,不自觉地笑了开。苏子曦并不擅长遮掩自己的情绪,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他不常隐瞒心中所想,总是直白地表露出来,可到了需要隐瞒时便总破绽百出。
“我只是突然觉得,苏师弟与那传言中的移花弟子,气质上实在像极。”
“唐兄说笑了,移花宫素有海外仙岛之美誉,其门下弟子,哪又是我一介俗人能作攀比的。”
可我觉得你就是。唐晓喻没再说下去,打从唐青枫那时的讳莫如深起他便已有此怀疑,何况眼下提及移花,苏子曦简直是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不知道苏子曦究竟为何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是不肯坦白,可既然他死活不愿说,唐晓喻也不好再迫他。
没准说出来就会有什么麻烦呢?
不过若真是移花弟子,那倒是没什么可多担心的了。

五、
“所以师兄,子曦就是你们移花宫弟子吧?”
“哎,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唐青枫仍旧摇着扇子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笑眯眯地同唐晓喻打马虎眼,悠悠哉哉,事不关己似的。
唐晓喻给他憋得直翻白眼,左右都是自家人,他也懒得多顾及什么风度什么形象影响,当下就朝他唐师兄扮了个鬼脸。要不是打不过他——唐晓喻心里嘀咕——要不然非要直接按着他打一顿。
“不过初见他时我还真吓了一跳,竟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在我面前使用武功。”
听见这么番话唐晓喻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唐青枫却又不再明说,回扮个鬼脸给他,朝他眨了眨眼睛。唐晓喻不快地转开眼去,再一细琢磨两人前后的话,反应过来,乐了。
苏子曦这人,傻起来也真是傻得可爱。

六、
打从那晚之后苏子曦便分明地感觉到唐晓喻不对劲起来。原先唐晓喻同那些话本中的公子哥最为相像的便是他那风流性情,无论江湖侠女或是寻常女儿家,他总能混得一副好人缘。可突然之间这人却像转了性,虽仍旧在姑娘们中甚是吃得开,却总保持着距离,再不去说什么会撩拨姑娘家芳心的话,矜持得很。
“唐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无意招惹了有主之花,受了教训?”
“咳……苏师弟怎的也会取笑人了。”又是哪个小东西不教好,害他善良得连人都从不肯杀的苏师弟都学会调侃他了。唐晓喻瞧着苏子曦揶揄的笑模样心中不免郁闷,展了扇子遮了半张脸,留下双桃花眼游移不定。“为兄这不是……静心养性来着。”唐门没什么底气地说。
静心养性是假,心怀不轨才是真。
当初为了打消苏子曦的疑虑,唐晓喻首先便是装出了这么副花花肠子,可谁想到现在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初那么机灵,怎么现在就死心眼儿地不肯往这上头想了呢?
刚刚勉强算是解开了苏子曦来历谜团的唐晓喻又陷入了新的困扰之中。
苏子曦啊苏子曦,你怕不是我唐晓喻唐公子的克星吧。

七、
唐晓喻突然拉上苏子曦出海去了。
出海倒是没什么值得稀奇的,现今许多少侠都爱乘船出海游玩,又或是做些个小买卖。可唐晓喻出海这便是实打实的稀罕事了。
仿佛除了生娃无所不能的唐公子偏就不识水性,天生的旱鸭子一个,怕水怕得厉害。别说出海,就是湖心泛舟唐晓喻也要哆嗦个没完。
“唐兄,你还好吧?”苏子曦担忧地看着扶着船舷脸色苍白的唐门。
唐晓喻心中苦不堪言,却只抓着苏子曦的手,强撑着摇了摇头:“无碍……这不是有苏师弟在,师弟水性这么好,我怕什么。”
“倘若愚弟不会水,唐兄又该如何?”
“子曦啊,你便莫要瞒着我寻趣啦!你我兄弟二人既能遇见,不就足以证明你驾船泅水的本事?”
这人该不会是……全都知道了吧?苏子曦一时怔愣无措,眨巴着晶亮的一双眼睛盯着唐晓喻瞧,一想到自己竟没能遵守对大总管少总管许下的承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来历,竟慌乱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唐晓喻也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句调侃竟会把苏子曦逼成要样,一时间慌得比苏子曦还要厉害,只恨这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无法再收回肚里去。
“唐兄……唐兄这话叫人听不出逻辑,愚弟不明白。唐兄还是……还是莫再提这些奇怪的话。”
“好好好,我胡说的,全是我胡言乱语,你别哭啊!”
“谁哭了,堂堂男儿哪有哭哭啼啼的。”眼眶都急红了的苏子曦直朝他瞪眼,偏着嘴再不肯搭理他。唐晓喻还是头一回见苏子曦这般模样,终于也难得明了地体会到这风度翩翩的天仙儿确乎是个生气勃勃与同龄人一般无二的可爱少年。就是平日里不食烟火似的人突然间露出这样的神态,实在也太过可爱了些。
唐门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情不自禁地便凑近了去。面颊上突然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贴上,苏子曦惊诧回头,偷了香的唐晓喻立刻后退开两步,展开扇子遮住脸。
完了完了,这是突然中了什么邪,要是子曦被吓到了,要是他讨厌……这可怎么办啊!
“我就是看你不高兴想安慰你一下,在我们中原这是,对,这是表示友好跟关心的!”
“……唐兄,我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傻。”
就算他苏子曦在东海长大刚到中原不过一年多些,他也不至于不知道亲吻这种事是多亲昵的人之间才会做的!被人轻薄了的东海天仙儿很是纠结地看着都不敢正眼同他对视的唐晓喻,在是把这旱鸭子丢海里杀人灭口还是自己跳下去冷静冷静之间好一番犹豫,最后决定就当无事发生。
唐晓喻究竟为何要做这种事?苏子曦不太明白这个唐门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也不是很想明白。身为男子被同是男人的唐晓喻这般轻薄他却也只是有些受到惊吓,并未感到半分厌恶反感。
这样的反应让苏子曦有些慌乱,甚至于感到了害怕。

八、
在同辈移花弟子中资质出众早早便通过了幻境试炼前往中原的苏子曦,终于还是想办法向师门去了一封书信。这封来信在一众兄弟姐妹甚至于师叔眼里都像是个宝贝,苏子曦这孩子生性单纯善良,又没怎么经过风浪,中原江湖险恶,他这一去,师门里无一不担心得厉害。
“子曦哥哥都写什么了?嗯……唐晓喻,唐晓喻,怎么满篇都是这个叫唐晓喻的人啊?”
“哎呀,这莫非是……快快,我们拿去给苏师兄看看去!”
能否透露移花宫的事?这信终于传到他们少总管手上的时候苏小白不禁也是哭笑不得。能与不能自己定夺便是,他们也只是交代不要随意暴露,又没说一定不行。这实心眼儿的小师弟。
不过这信通篇看下来,总觉得似乎有何处不太对劲。他们小师弟是不是……太过在意那个叫唐晓喻的唐门弟子了?这满篇的唐晓喻,简直快要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苏小白突然有种预感,移花宫或许又要久违地迎来外来的客人了。

九、
与唐晓喻一同在沧浪岛逗留赏景的苏子曦没多久便等来了师门的回信,却不知是哪个贪玩的师妹还是谁写的,竟提议叫他把唐晓喻带去岛上看看。
这不是胡闹,移花岛素来禁止外人进入,怎可随便带人回去岛上?这般不知轻重,要是给大总管知道又该挨罚了。
“难得见有人写信给你。”
“师门来信,我久未回去,师门里有些担心。”
这何止是有些担心?唐晓喻瞪着他手上那厚厚一叠信目瞪口呆。自个儿在外闯荡这几年,别说师门,就是父母来信可也从没这么夸张过。
“是好多人的信,一起寄来了……还有苏师兄的信!”
苏师兄,谁啊?一封信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唐晓喻甚至都来不及好奇苏子曦在师门里是有多讨人喜欢——何况苏子曦那好脾气能不讨人喜欢才是怪事——他现在只迫切地想知道那个“苏师兄”是个什么人物,苏子曦那比得上难得吃到一次明玉子的兴奋劲儿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去问,苏子曦便已经读完了信,仔仔细细地将这一封单独收了起来。什么啊,不会是子曦喜欢的人吧?唐晓喻只觉得越发不快了,恨不得现在就抢来信看个明白,再抓着苏子曦问个一清二楚。
可他凭什么这么干啊?
“唐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不,没什么……”唐晓喻扯出个极为牵强的笑来,“他们都说了什么?”
“一些琐事。那不重要,我有些事想跟唐兄坦白清楚。”苏小白的信里说他已然独当一面,遇事应当自己定夺,苏子曦思索一番,觉得自己再不想这么瞒着唐晓喻了。
唐门本也就猜得差不多,可苏子曦总是咬死不承认,每每他闪烁其词编着话来糊弄都能分明地感觉到唐晓喻的郁闷不快来。苏子曦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十、
“所以说,原先为何不肯告诉我知晓?”
“我离开移花岛前,门内洛思归师兄带了他的结拜兄弟回岛。面上装得好像掏心掏肺地对师兄好,最后却为达成目的将师兄杀害。那凶徒还携了王怜花前辈所制奇毒,我为阻止他逃跑不慎中招,他竟以此作胁要苏师兄自伤一剑……”苏子曦说到恨出语调目光都冷了下来,那人若是现在再出现在他眼前,唐晓喻毫不怀疑,苏子曦一定会恶狠狠地把账一桩一桩地同他讨回来。“移花岛上资源富饶,移花宫的独门武学也因其神秘招惹外人垂涎。我生怕重蹈思归师兄覆辙,万不敢轻易透露来历。”
别的倒是算了,你心中警惕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可这话说的怎么叫人这么不痛快呢?“我唐门世家大族,岂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之事。”唐晓喻不甚高兴地驳他,“况且唐门家大业大,就算比不上你们坐拥整片岛屿,奇珍异宝总也见过许多,哪就一定稀罕你们那些。”
“我不是有意冒犯……”苏子曦一见唐晓喻瞪了眼,慌忙摆着手辩解。不过唐门本也没当真生气,一见他这慌乱模样心觉可爱,更是心情大好,摇着扇子就笑了开。
“既然子曦同我坦白,那我也有一事要同你坦白。”
“什么?”
“为兄我啊,一直以来,对你满心非分之想。”

十一、
苏子曦被吓到了。真真确确被吓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活了小二十年头一回不顾礼数话都没撂一句落荒而逃。唐晓喻没奈何地瞧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叹口气,手里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
“好姑娘,你说我可怎么办好。”
被唐门当宝贝闺女唤的傀儡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唐晓喻又自嘲地笑了笑,左思右想,想不出个门路。还能怎么办,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也只能看苏子曦的意思了。
只是直到了天色渐黑唐晓喻都没等见苏子曦回来。他不免担心,却又怕苏子曦是不想见着他,找与不找之间好一番犹豫,忽然想起苏子曦提过一嘴当初害他中毒那人使的竟是王怜花的毒。
这王怜花都是早多少辈以前的传奇人物了,能拿着他的家底作乱,那个人该不会是出身沧浪岛,是沈浪王怜花的后人?
若当真如此,苏子曦这样在岛上乱跑岂不是……
这个傻子!思及此处唐晓喻再不敢犹豫耽搁,带上傀儡冲出去满岛寻人去了。

十二、
苏子曦正坐在花树下吹笛子。他不知道头顶纷繁落下的究竟是什么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吹怎么样一段曲。
心里头乱得很。
是不是应该再写信回师门问问,或许会得到什么好建议。苏师兄那么厉害知道那么多事情,眼下该怎么应对他肯定也知道吧……可师兄先前分明说了要自己独当一面。
出来闯荡了这么久,多少棘手的事都遇上过,多少生死关头苏子曦都不曾有过分毫迟疑退缩,可偏偏今日唐晓喻这一番表白,竟让他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唐兄啊唐兄,突然说出这种有违常伦的话来,你这不是刻意刁难我吗。
往常唐晓喻虽然总是招蜂引蝶的,却从未有过任何出格逾矩的言行,苏子曦只当他尚还有分寸底线知晓廉耻,也正是因此才并未对唐晓喻那些举动有什么反感,却不想原来是那些人本就没真入得他眼。
可怎么偏偏就是自己了呢。
跌宕如同苏子曦不安心绪的笛曲渐渐停歇,少年扬起头盯着漫天落花出了神似的看,大约是时间着实太晚,又满心愁绪头昏脑涨的,没多会儿就眼皮打架,倚着树在这花雨中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十三、
客栈里的小姑娘转了好大圈才寻见急得满头汗的唐晓喻告诉他找着他的同伴了,又被唐门急急拉着要她领路。
“公子莫急,苏公子无事,姐姐正在他身旁守着,要我回来叫您。”
没事?没事怎么没直接回来,要是平安无事还用这么麻烦分人回来找他传信?
唐晓喻根本不信小姑娘的安抚,急急忙忙地跟着她赶路,就差没拉着她拿大轻功飞过去,然而赶到了地方却只看见苏子曦安安静静地睡在花树下,神色安宁,白衣上落着樱粉花瓣,实在好看得紧。
这人怕不是真的下凡谪仙。
唐门悄悄在他身边半跪下来,轻轻摘下落在苏子曦发上的花瓣,他生怕惊扰了美人好梦,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的,末了又摆摆手示意那两个侍女离开。方才还火急火燎的人转眼间便束手束脚安静不语,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掩嘴轻笑,行礼告退了去。
这傻小子,害自己白担心。
唐晓喻长出口气,紧挨着苏子曦坐下来。现在再静下心来细想他便明白自己不过关心太过,苏子曦又没同别人讲过身份来历,甚至从登了岛便从未用过武学,谁天大的能耐知道他就是移花出身,跟他们沧浪岛有过过节?唐晓喻直摇头,咧着嘴角发出一声低笑来,却紧接着听见身边人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
苏子曦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旁似乎有谁坐了下来,半梦半醒间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到冷冰冰的折扇,再往上是温热的手。“唐兄?”他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句。
这一声轻轻柔柔的,带着些困倦含混的软糯直落进人心上,被他唤到的唐晓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不想那对他从没多少防范心的人竟就这么歪靠过来,磨蹭两下又接着睡了。
就是他那苏师兄想来也不曾有这待遇。
唐晓喻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得意来,小孩子似的同那素未谋面的苏子曦的师兄较起了劲。实在太不成样子了——他倒也知道自己不像话,可又压根儿没打算改。

十四、
一觉醒来得知昨晚情形,苏子曦当下便红了脸好一番道歉,唐晓喻却没事人似的,揉着快要僵了的肩膀笑盈盈地直说无碍。
唐门半句不提前一日那突兀的心意袒露,像是知道自己惹了苏子曦心里一团乱麻,很是体贴地不再去扰他。可这般体贴反倒越发叫苏子曦难做,移花心知这么吊着人家不给个回复太过不像话,但要说同意他心中总有许多顾虑,要他拒绝他却又舍不得。
莫不是到头来自己才是骗人感情的那个。
发觉自己舍不得拒绝唐晓喻时苏子曦就已经看了透彻,可感情上的事,他实在是太过稚嫩太过苦手了。瞻前顾后,怕前路难行不得结果,又不愿就此放手断个干脆。
“唐兄,我……我是否太过无赖了些?”
“子曦何出此言?你这么好的人,谁敢说你半句不好都得试试我这扇子先。”
太好的人究竟是谁啊。
自那之后二人都默契地对此事闭口不谈,仍旧还是原先那般亲如兄弟形影不离,像是当真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唐晓喻似乎比以往更爱饮酒了,若欲上几位旧交好友,更是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劝都劝不住。真是让人头疼得厉害。又一次寻来酒家接人的苏子曦愁眉苦脸地想。
“你当是因为谁啊?”那太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桌上转着酒杯,嘴角噙着笑,看戏似的看着苏子曦费劲吧啦地把喝醉的唐晓喻架起来。听见他的问话苏子曦神情一黯,闷着头只顾扶唐晓喻往外走,半个字都不答他。“思慕之人近在咫尺,却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是个人都该憋坏了。”太白却似乎不打算这么了了,三两句话把那二人回避已久的事全给揭了开。
“我们还都好奇,唐晓喻这么精明的人,到底是哪位神仙能让他挂死在这树上——现今一见,呵。”
这人说话如同他的剑似的,一针见血,句赶句地直往人痛处戳。这事数月以来本就一直扰得苏子曦心神不安,给他这么个外人一说不由也来了火气,当下就瞪了眼冷了声,回过头来忍着火回了一句:“干你何事?”
“怎么,还不给说了?你没逼着人家喜欢你,人唐晓喻堂堂大公子,活该跟这儿前前后后照顾你哄着你,是这么个理儿吧?”
越说越过分了。苏子曦手中握了笛子,指节攥得泛白。他一手搂紧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唐晓喻,另一手横笛唇前,吹出一声急促刺耳的单音来。
随这一声笛音那太白只觉体内内力一阵翻涌失控,不由得剑眉紧蹙,收声敛息固守气海丹田同他相抗,待到内力平息之后额头早已满是冷汗。说不过就要动手,真不愧是天天跟唐晓喻呆一起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我与唐兄之事,尚且轮不到外人置喙。”
苏子曦沉着脸丢下这么一句,收了长笛,复又搀扶着唐晓喻,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哎呀,唐晓喻啊唐晓喻。”店里的太白没好气地念叨,“你讨个媳妇儿都得折腾兄弟,要我惹那么好看一美人儿生气,过分,过分。”

十五、
“唐兄,我已同门内去过消息,唐兄可愿随我回去移花岛看看?”
苏子曦的邀约,唐晓喻自然是要应的。
于是怕水怕得要命的唐门又一次乘船来到了让他噩梦不断的大海之上。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回出海二人取道琅嬛,换乘了一艘全是琅嬛人手的船,苏子曦亲自掌舵带着唐晓喻乘风踏浪。
“这琅嬛福地,还真全是你们移花的人?”
“那是自然。”苏子曦说着,分出神来瞧了瞧唐晓喻的脸色:“唐兄可还好?”
“有子曦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真掉海里你也一定会来捞我不是?”脸色惨白的唐门强作镇定道。
不,其实我曾经考虑过把你丢进海里去。苏子曦心虚地移开眼儿。唐晓喻却不知他那些个心思,只不歇片刻地守他跟前,端茶递水好不勤快。
“子曦哥哥真是好福气。”
“乱说什么。”
师妹随口的调侃落到耳朵里,苏子曦尚还没发话,唐晓喻便先急急忙忙地止住了她,又回头去看苏子曦脸色。小姑娘却疑惑不解,歪着头瞅瞅两人,最后问道:“唐公子不知道?”
“青青。”苏子曦没辙地叫住她:“现在先别说。”
哎呀,子曦哥哥红了脸了!青青听话地捂住嘴示意再不多说,笑盈盈的一双眼看了唐晓喻好一会儿,直把唐门看得心里发毛才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我的好子曦,你又瞒了我什么事情?
唐晓喻抚着折扇,眯起眼睛瞧那红着脸垂着头的少年人。

十六、
唐晓喻终于见到了他惦记已久的那个“苏师兄”,移花宫少总管,苏小白。
一个稍嫌有些清冷,不怎么爱笑,却能无意间三两句话就将人哄得神魂颠倒的男人。苏子曦身为他的小师弟,打小就受了他颇多照顾——甚至于先前苏子曦中毒时歹人拿解药相胁要他自伤一剑,他竟也当真照做了。
虽然自认换了自己也定会这么做,可唐晓喻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实在是厉害,又比自己多照顾了苏子曦那么多年,一时间唐门竟生出比不过的念头来。
“唐兄……你不喜欢苏师兄?”
我喜欢他做什么,我只喜欢你。心里头虽是不慎畅快,可又不能明说,唐晓喻只觉苦不堪言,强挤出笑来直说没有的事。
“子曦,难得回来,去见见大总管吧。”
“是,我这就去。”苏子曦一边应着,一边回头去看唐晓喻。然而唐门却摆摆手,难得地不肯跟他一起行动,只叫他先去。
这么聪明,怎么还不知道小师弟的心意?苏小白心下奇怪,转念又一思索,便开口问道:“唐公子不知移花素有禁止带领外人出入的规矩?”
唐晓喻的眼睛还黏在走远了的苏子曦身上,闻言皱着眉头收回了视线,却不知面前这人究竟是想如何刁难。“子曦与我说他已同你们商议过此事。”他确是不知有这规矩,不然断不会给苏子曦添这些麻烦。可事先既已有过联系,现在再拿这规矩来说事是否过分了些?
“唐公子不必紧张,似你这般特殊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来者是客,安心便是。”苏小白又道:“只是子曦师弟素来不善变通,恪守规矩从不逾越,此番却执意要带你回来……唐公子还不明白?”
“……”
这傻小子。这要再不明白唐晓喻可就白活这小二十年了。他心里头乐呵得紧,面上却又不肯当着苏小白的面儿显出来,头一低折扇一展又将整张脸遮得只剩双桃花眼,顾盼神飞好不动人。

十七、
大晚上被看望完一圈师兄师姐师父师叔回来的苏子曦拉到醉心花海的时候,唐晓喻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偏偏又装出不明所以的模样,一叠声地叫苏子曦慢些走。
移花确实不愧世外仙岛的美称,那醉心花海合着碧海明月,唐晓喻忆遍过往所见景色也只想得出天香万蝶坪能与之一较高低。
这地方甚至不适合谈情说爱,这仙境似的地方只适合聊风花雪月。
“唐兄,我先前一直没告诉你。”苏子曦拉着他在花树下站定,“移花岛本是不许带外人来的。”
“什么?那你为何不说,我这不是给你平添麻烦!”作出副惊讶懊恼模样的唐晓喻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外人。”苏子曦结结巴巴地说着,犹犹豫豫的,好半晌才扬起头来迎上唐晓喻的视线。唐晓喻故意装出的惊讶的视线。“我心悦你,我并非刻意拖延这许久,只是……我,我有些怕。但是我……你那太白朋友说的不错,我是太不像话了些。我不想你离开,想同你一直在一起,我……”
还不等他说完,唐晓喻便已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眼下的惊喜实在不是假的,他不知道那太白在答应了他的请求之后究竟说了些什么话来激苏子曦,可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向很容易便会害羞的人竟然能憋出这么长一段话来。
看看人家看看自己,自己当初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非分之想,耍流氓似的。
“所以我就想,唐兄应当不是外人了,是自家人。”苏子曦被他抱着,脑袋埋在唐门怀里闷闷地小声说,“是……是我的爱人。”
“是。”唐晓喻笑眯眯地应着,低下头去吻了他。
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这移花天仙就是自己的人了。

十八、
“说起来,唐盟主其实一早就知道你来历了。”
“什么?”苏子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唐盟主面前已经很是注意,怎么还是暴露了?除非是……
“早先在枫桥镇上,你傻乎乎的当着他面用移花武功。”
“……谁晓得那个唐二就是唐盟主。”
果然是那个时候。苏子曦现在再一回想那时候唐青枫笑得跟狐狸似的,只想一头撞死在醉心花树上。谁知道他们从未谋面的少宫主竟然是这么个贪玩角儿。
那也没你这样仗着中原没多少人能认出来就放开胆了去用本门武学的,这还叫什么隐藏来历。
唐晓喻满心里愁得厉害,摊上这么个没心眼儿的宝贝,以后有的是头疼时候了。
“你那时候若是在跟前,我不就知道要收敛注意了。”
“好,怪我,我不该挑那时候去修扇子。以后都不会了,以后一直守在你跟前。”
我不是那意思……苏子曦倒是没当真抱怨,可唐晓喻后边儿紧接着的那两句保证又把他的辩解全给堵了回去。罢了,得他这么两句,还有人主动顶了责,左右都是自己赚了。苏子曦于是干脆也不再想辩解,歪头看着身边人笑得竟有几分小得意。
“笑什么?”
“没。”苏子曦心虚地眨眨眼,又岔开了话头:“你好像对苏师兄意见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会不喜欢他的人。”
“……一看见你那么喜欢他,我还怎么喜欢他。”唐晓喻别别扭扭地转开了头去。
“唐兄这是吃味了?”
耳边传来苏子曦的轻笑声,唐晓喻只觉面上烧得厉害,不干不脆地沉默了好半天才低着声回他:“是……哎呀别笑了!”
“不笑不笑。”
这个人啊,真的是太好了。仍旧没止住笑的苏子曦偷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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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声逼逼,移花门派剧情里,可能是因为真的与世隔绝不谙世事不知江湖险恶吧,感觉移花少侠比别的门派的少侠都要天真好多啊……
还有在唐师兄面前大扔移花技能,少侠你醒醒,你们少宫主已经认出来你了!
唐师兄:这少侠可能以为我眼神不好脑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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