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归巢你归我

这里穆归辞,随缘更新。
咸鱼,沉迷天刀。八荒随机排列组合,接受香哥,燕南飞相关吃真武燕。
全职虚空微草粉儿,双鬼/方王。

【天刀OL/白唐】折梅赠风尘

*cp白唐,师徒腐向,年下。
*失踪人口突然诈尸。
*惯例没剧情没文笔没智商想哪写哪。

唐笑尘姓唐,唐门的唐。唐笑尘是个武功很高的唐门,在一众唐门弟子中名列前茅的那种。
武功高超的唐笑尘有仨徒弟,大徒弟叫风慕迟,从拜师以后有事没事被他溜着跑追着打的倒霉太白。后来这狗太白又给自个儿捡来了一个太白师弟穆清羽和出身天香的小师妹骆音。
“师父你怎么还是打我!”
“你师弟又不打架,我不打你打谁?”唐笑尘啪的一收折扇,另一手牵动无影丝线把傀儡拉回身边。
旁边穆清羽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檀木梳子给骆音扎头发,听见那俩人对话转过头来朝风慕迟挤眉弄眼地嘲他。
回头就打死你个小崽子!风慕迟气得差点把剑摔了。
虽说三天两头被师父以教授武学的名义打,不过风慕迟还是挺喜欢他师父的——师徒之间的那种。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风慕迟是个很受欢迎的人,这人挑不出什么太多毛病,长得好,声音也好听,品味也好,为人正直仗义还善解人意,下能照顾好师弟师妹,上能哄开心师父。
对没错,武功高超的唐笑尘唐大侠是要哄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不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他自己撇着嘴委屈巴巴又要装得毫不在意地走人罢了。
“师父仿佛一个孤寡老唐。”刚陪亲友出海回来的穆清羽把糖葫芦递给小师妹,状似关切地四下张望:“师兄呢,哎师父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不吃。”孤寡老唐背过身去喝茶。
“师兄不在?”
“不知道。”
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风慕迟一直都跟在唐笑尘跟前,不如说唐笑尘也喜欢被他的徒弟们粘着。哄师父这种事穆清羽和骆音从来没怎么多操心过,反正大师兄在呢不能委屈了师父——他们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风慕迟不知道哪去了。
“之前还说要我陪他打人去,他人呢。”唐笑尘嘀嘀咕咕的,最后干脆茶也喝不下去了,茶杯往桌上一搁,受了多大气似的。
穆清羽刚回来也不知怎么个情况,这边手上收拾着东西,顺口就接了句:“谁啊?”
“还能谁?”
得,怪脾气又上来了。他二徒弟吐了吐舌头,学着小师妹去外头大门口坐着等师兄去了。
“清羽,骆音,你们人呢?”
怕您没事干心情不好要拿我们祭傀儡啊师父。
风慕迟一直到了傍晚时候才回来。回来看见大门口蹲俩门神,他师弟还正拿着糖葫芦吃剩下的竹签子在地上画画玩。“这么有闲心在这儿画画,你剑练了没?”风慕迟拿脚尖踢他。
“我可是正八经文士,哪像你。”穆清羽翻个白眼,站起来拿竹签当剑戳他师兄,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人没戳着竹签给他自己内劲震的寸寸崩断。小太白撇撇嘴,要是师父知道又该说他不会控制着内力——对了,师父。“师兄你干嘛去了,师父都给委屈坏了。”
“啊?师父怎么了?”风慕迟拍掉崩到身上的竹签碎屑问他。要这两个小崽子有什么用,知道师父不高兴了还把他一个人丢着,也不知道去哄哄,两个没良心没眼色的。
他这边还在心里头骂,那边小师妹也抱着伞凑过来:“还不是大师兄你,说着要师父陪你打人去,结果自己跑没影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风慕迟愣着脸想了半天,最后一拍脑门,丢下师弟师妹就往院里跑。完了完了,忘干净了。
院里唐笑尘正全神贯注地给他的傀儡整理衣饰,他这最近新换的娃娃好看得很,衣服上挂的各类饰品让小师妹都看直了眼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般唐门的小伙儿都是牵着女傀儡,他却抱了个男娃娃回来不撒手,问起来只说他觉得好看。
风慕迟瞧见师父那认真模样突然想起来以前小师妹私下里偷偷说的,师父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可他先前分明有过两任师娘——虽然最后都莫名其妙无疾而终了。
“师父。”太白唤他,唐笑尘却理都不理,没听见一样。风慕迟没辙,凑近了到他跟前蹲下来接着喊:“师父,我回来了。”
“嗯。”
完了真生气了。风慕迟暗暗叹了口气,仰着头看他:“师父。”
按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软磨硬泡一下就好了。
唐笑尘不想理他,绷着脸朝傀儡瞪眼。生气呢严肃点,一遍一遍的喊我干嘛,鹦鹉吗……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到底又架不住风鹦鹉没完没了地喊,没多会儿唐笑尘就从绷着脸生气变成绷着脸憋笑。他斜撇着风慕迟,眼角眉梢都朝上挑着,煞有架势地问他大徒弟:“你去哪了?”
“去押镖赚点银两,咱这四口子人得吃饭啊。”风慕迟又指了指被他放一旁地上的包袱:“我带了好吃的,一会儿叫小师妹做给你吃。”
“押镖不带师父。”
“呃……”
上次一起押镖嫌弃镖师全是白车最后把人家镖师气得甩手走人的是谁啊师父。风慕迟拿他没脾气,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十分牵强地把话扯到唐笑尘的傀儡身上:“师父你天天抱着傀儡不撒手啊?”
“你们都不在还不能我自己找点事解闷?”
“师父……”风慕迟无可奈何地拖长了音喊。唐门让他打断了话头,愣了愣神盯着仰着头瞧他的大徒弟,直到风慕迟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奇怪他才懵懵地回过魂来。
他大徒弟声音好听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可饶是他这么多年一天到晚的早已听得惯了却也禁不住他这么喊,一句话里七分无奈三分笑意,怎么听都带着些宠。
反了,跟别家的师徒都全然反了。可唐笑尘又确实是乐在其中的。
“师父?”
“我饿了。”唐笑尘闷声说。
“……我去叫小师妹。”
做好了打持久战准备的风慕迟给他这句憋得不轻。他哪知道这人这会儿脑子里都过了什么念头,就觉得自家师父当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只有六岁大的那种,只能少不能多。
“师妹,我出去这几天发生什么了?”一向四肢不勤的穆清羽难得地跟着骆音下了厨房,巴巴地跟在小师妹后头问。
“啊?什么都没有啊。”
“我怎么感觉,师父跟师兄看着那么奇怪呢……”
“他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有道理,但还是感觉奇奇怪怪的。穆清羽一边帮骆音洗菜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师父刚刚那跟撒娇似的,怎么看都比以前更奇怪了吧。
总觉得出海几天回来错过了好多。
“要说的话,师父那个神威朋友最近一直都没过来。”骆音又想了想说,“之前来一趟结果被大师兄挤兑走了,就没再来过……哎师兄菜洗完没,把这鱼剖了去。”
从来能偷懒绝对不给自己揽活的穆清羽拎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亏大了。
那个神威是唐笑尘的老朋友,不过是个断袖——对他们大弟子一见倾心再也没掰回来过。平时他也没少来明着说是来看看老朋友其实是蹭吃蹭喝没准还蹭个住,三个徒弟早已是见怪不怪。“他跟师父说,要是他追不到神威大弟子,师父也还找不到相好,就凑合凑合跟师父过算了,大师兄就不乐意了。”
那真是能乐意才怪了,话说这么鬼,什么叫凑合凑合,师父那样的人也是他能打主意的吗?穆清羽翻个白眼,拎着鱼尾巴把鱼往地上一甩拍晕过去。
“不过师父当时倒是没说什么……哎师兄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一般这种话应该不会跟正常男人讲吧?该不会师父真的……”
“我真的什么?”打门口传来个温温和和的声儿,好听得跟山泉水似的,厨房里头俩人却齐齐住了声,干笑两声闷头忙手上的活计再不多说半句。
唐笑尘声音总是温温和和的欠些力道,但却又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穆清羽管这叫武功有成的大侠的气场,多少总透着些浑不在意旁人的傲气和威势。
不过第一次听到这种描述的时候风慕迟却不是很能理解。他跟着唐笑尘久了,有关师父的一切他都早便已习惯了,当初穆清羽险些被唐笑尘吓哭的时候他还很是不能理解地怀疑自家师父难道并不是一个粘人又别扭的小孩子。
“怎么不说话了?”
“咳……师父真的帅,魅力太大,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穆清羽闭着眼睛胡扯。
唐笑尘看看他二徒弟,表情突然一阵诡异:“我还不会对自己徒弟下手。”
师父?等等?打住?你都在想啥?
还不等他想反驳,刚刚抬头却瞧见师父后头的大师兄表情同样有些奇怪。怎么看着好像很有点难过呢。
穆清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师父,”风慕迟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躲着师父暗地里瞪了眼师弟,那一眼里很有些警告的意思,“来,打一架。”
“你又不嫌我打你了?”唐笑尘斜着眼瞧他,上扬的语调分明地暴露出他的跃跃欲试来。
“试试,没准我今天就打赢了。”
唐门很是不屑地嗤了一声,手中折扇啪地展开,绘着初雪红梅的扇面在风慕迟眼前一晃而过:“来,我好好教教你。”
“……师兄瞪我那眼怪可怕的。”那俩人走远之后穆清羽缩了缩脖子,他刚差点手一抖把鱼的苦胆给捏了。“以后再也不问他们俩的事了。”
“我觉得让他俩自己发展,这辈子都没戏。”小师妹吐着舌头朝门口扮鬼脸。
却说外头一片剑影伴着暗器寒光,风慕迟攻得紧,一招一式紧逼着唐笑尘不松。他不常打得如此凶狠莽撞,唐笑尘皱了眉头,自家徒弟此刻显然是心不在焉,他分明是紧盯着自己,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场比试上。
这种态度也敢放言要赢过自己。
唐笑尘对切磋的热情全然散了去,扇子飞回手上在手里打了个旋,另一手牵动无影丝,还正心猿意马神游八千里的风慕迟被傀儡捆个正着,正心说不妙,周身的束缚却转眼解了开去。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师父显然是真的生气了。风慕迟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没见过几次他这个样子,不笑,也不瞪眼,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说话声音也冷得厉害。前次见到他这模样还是多年以前自己武艺不精在外被人欺负了。风慕迟知道唐笑尘在生气,可他只收了剑别开眼,什么都不说。
他什么都不敢说。
“从先前阿顾走了以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唐笑尘走近了盯着他,“看我。”
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风慕迟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听从师父命令回过头,对上那双隐着狂风暴雨的眼睛时心里立刻凉了半截。他虽然从来不是那种非常听话的徒弟,可在唐笑尘面前也从未有过半分欺瞒。他知道自己骗不过师父。
“你在想什么。”
“……师父你才更奇怪吧。” 太白近乎自暴自弃地回顶过去,“被人开那种玩笑也一点都不在意,到底你在想什么?”
唐笑尘被他这句话问得熄了声响。唐门张了张嘴,大约是想要组织语言去反驳他,然而最后到底还是放弃了。“不关你事。”他僵着声说,“阿顾也不是胡乱开我玩笑。”
“所以你真觉得可以?”
“至少能互相接受。”这句话说出来他的大徒弟就变了脸色,惊讶之余还透出难过来——大约是失望吧,唐笑尘自嘲地想。风慕迟一向聪明,话说到这个地步,怎么他都该明白了。
风慕迟确实是听明白了,可事实上他想的完全不是唐笑尘以为的那么回事。
我也能接受你,你什么我都能接受,那你愿不愿意与我凑合过一辈子。
风慕迟紧盯着他,可又不敢说出口,一个字都不敢说。跟了唐笑尘这许多年,一早他就知道自己对唐笑尘的心思不对了,可他又不敢说,这么多年了依旧什么都不敢说。他们只是师徒罢了,虽然唐笑尘总是像个小孩子让他哄着,整天里有事没事撒娇似的。风慕迟其实很喜欢哄他,什么话都可以趁机说出来,喜欢也一样。
“还有要问的吗?”
“……”
“你们干嘛呢这么严肃。”风慕迟还在苦思怎么化解尴尬,唐笑尘也在考虑要不要干脆直接走掉不再丢这个人,打斜里却挑出来根竹签子,还挂着俩红艳艳讨人喜欢的糖球儿。穆清羽嬉皮笑脸地把竹签收回去,一口再咬下一个糖球,含混不清地又问唐笑尘:“师父要不要啊?”
这个皮孩子。风慕迟不知道到底现在是该笑还是该把他骂一顿,但是看这意思,估计刚那些个话他也听见了。
“你就不能多勤快一会儿。”唐笑尘没好气地说。唐门心里头也打着鼓,他跟风慕迟坦白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可他还没做好准备让其他人也知道。不过好像这孩子并没怎么介意。
“哎呀小师妹嫌我碍事给我赶出来了,我就来看你们切磋学习来了。”
“来,我看看你最近功力长进多少。”
穆清羽在那瞎掰扯,唐笑尘也知道他皮话多,并不接他话茬,只名正言顺地又给自己找了个事做。风慕迟沉沉叹了一声,想插话却又没得说,最后也只好乖乖退让开,站一旁看师父给师弟指点武学。
他倒是突然羡慕起穆清羽那个嬉闹随便的性子,轻轻松松就给蒙混过去,还能把心中所想传达给人知道。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让唐笑尘明白他的心思。
唐笑尘之后便一直没再搭理风慕迟,一反常态地对他一向最亲的大徒弟不闻不问,到吃饭时风慕迟给他盛汤他也没点反应。这人反常得很。骆音向穆清羽递了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后者看看桌上另外俩人,慢悠悠开了口:“师兄,你看师父看得眼都直了,师父是看着像鱼还是像菜啊?”
“胡说什么。”
风慕迟差点儿给他这话呛到,他干咳两声偷眼去看唐笑尘的反应,却正好师父终于抬眼看过来。完蛋。太白慌忙错开眼,却又听见男人一声嗤笑:“怎么,我不好看?”
唐笑尘是个聪明人,他一向很聪明,甚至太过聪明了些。他大徒弟一直到现在的种种表现都让他确信自己先前不过多虑——不止是多虑,甚至还想错了道。风慕迟先前的惊诧大约是带着欣喜的。
可唐笑尘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顺从本心无视世俗接受他的心意。
“不是!呃……”
有些事情差那么些许就能捅破,他也难再借着各种名号去把心里话说出口。可唐笑尘那口气分明是心情不好闹脾气要哄。
“师父你最好看了,给师兄迷得五迷三道儿的都不敢看你了,是吧师兄?”
“……”就你会说话!风慕迟凶巴巴地瞪他师弟,被瞪的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埋头吃饭去再不接腔。
旁边唐笑尘撑着脸看他大徒弟,看着看着却笑了出来,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你脸红什么?”他问风慕迟。
“……吃饭,好好吃饭。”风慕迟脸上发烫顾左右而言他。
“哎,到底怎么回事?”
小师妹悄咪咪地拿手肘碰穆清羽,后者慢条斯理地咽了嘴里饭菜,朝那俩翻个白眼:“突然进入虚伪的老夫老妻模式。”

阿顾终于又出现了。再不来怕是自个儿该被师父嫌弃了。当初把人家挤兑走了的风慕迟偷偷舒了口气,转眼却看到那两个人全然没有老友久别的兴奋。神威红着眼睛,看着憔悴得很,他身上带着浓重酒气,大约是已经喝过一轮,却又拎着两坛子酒,墩在唐笑尘面前的石桌上。
唐门什么都不说,也不问,拍开坛口泥封扣住坛沿儿拎着酒坛仰头就往嘴里灌。神威也什么都不说,一样闷头喝酒,喝到最后趴在桌上抱着酒坛嚎啕大哭。唐笑尘依旧不说话,直到那个坚毅爽朗的汉子终于醉倒过去,他才又朝风慕迟招了招手。
“搬他去客房躺着。”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风慕迟领了命,费劲吧啦地把神威抗去客房安顿,回来时唐笑尘一声接一声地叹着气,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酒。
“他们大弟子没了。”
“嗯。”
虽是很突然的消息,出乎预料,但到底也不让人意外。他们那些在边关的,生死之事,尽交天意。风慕迟把披风给唐笑尘披上,唐门抬手去抓,又正巧握在他手上。
“师父……”
“别想太多,”唐笑尘拍拍他手背,改去抓住披风又围紧了些,半张脸都埋进毛领里,“那人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难得见到阿顾这个模样。”
风慕迟又闷闷地应了一声,站在他身后怔怔地出了好半天神。“师父,”他突然说,“如果是我……”
“谁敢动你?”唐笑尘冷着声斜挑起眼睛瞪过去,风慕迟给他瞪的一个机灵,这人一向护短得很,自个儿能独身立世这许久,倒是差点给忘了。
“总难免的。”他叹口气。
“没可能。”唐笑尘说,语气坚定得很,“别胡说八道。”
“生老病死,总归躲不掉的。”
这人今天真的是奇怪。唐门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最后有长长叹了一声,接着低头喝酒。
“……算了,我不说了。”
“那我就把你埋去药王谷梅树底下。”到风慕迟终于打消了念头,唐笑尘却缓缓开了口:“秦川倒也是个不错的喝酒的地方,就是冷了点。”
风慕迟喜欢看药王谷的梅花,每年到了花期他都是要回去的,当年第一次遇见唐笑尘也是在那里——他把外衣解了给冻得打哆嗦的唐门披上,后来那唐门神情认真地问他要不要当自己徒弟。
“你少喝点酒。”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高兴,但骤然加快了的心跳是不作假的。风慕迟也不说,左右自个儿站在唐笑尘身后,也不怕他看到,干脆也就没去掩饰那难以自制的脸红。
其实风慕迟从没说过,他每年都要回去看梅花,只是想跟唐笑尘一起看而已。因为他似乎也同样对这花情有独钟。
“再过一月,该陪你回秦川了。”
唐笑尘倒是难得这么听话,他丢开酒坛,支着胳膊撑着脸歪头瞅风慕迟。被瞧的那个很是意外地愣了愣神,抬手遮了嘴干咳两声。“今年早一些回去吧。”他说。
“怎么?”
“有些事想做。”
风慕迟并不说是什么事,唐笑尘也就不问。两人间似乎已形成了默契,只隔一层窗纸,隔着瞧对面儿的影子,手对在一处却就是不肯捅破。风慕迟在等唐笑尘有所决断,唐笑尘在等风慕迟有所觉悟。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做好准备,偏偏是在最需要默契的地方没了默契。
“师兄你是怎么打算的?”穆清羽抱着剑窝在树底下,到风慕迟经过时伸出腿绊他。
“不是很明显吗。”风慕迟作势要去踩他小腿,吓得小太白连忙又缩回去。他好笑地摇摇头,扬起头来看光秃秃的树,跟树叉间露出的惨白日光:“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能行吗?”
“不知道,说了你可能不信,师父的心思我其实一直都看不透。”风慕迟叹口气,难得的跟师弟一块儿窝到角落里偷懒。唐笑尘那人平时看着跟个小孩子一样,其实真正心里头想的都被他拿胡闹掩过去了,他本就别扭得很,偏又很是能藏得住事。
大约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给人知道。
“我倒是觉得挺明显的,”穆清羽说,“师父不怎么跟别人胡闹,连跟我和师妹都少——也就是在你跟前。”
风慕迟从没注意过。就像在当初穆清羽被吓哭之前他从没注意过师父其实是个很有气势的人。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么多。他知道师父对常人跟对自己不同,却一直只当是在熟人面前放飞自我,倒是从来不知唐笑尘这般模样大都只给他见着。
“你俩再不有个什么果,我跟小师妹可要被你们憋死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风慕迟朝天翻白眼,反手往他脑门上盖了一巴掌,站起身拍拍衣服接着找师父去了。

秦川这鬼地方,连太阳都是冷的。唐笑尘看看窗户外头天顶上惨白的太阳,绝望地缩回脑袋合上窗子,又翻出一条裘衣裹上,还没等裹严实便发着抖打出个喷嚏。
“狗徒弟们!”
“啊?”
“师父怎么了?”
照旧窝在院子一角的穆清羽听见喊声莫名其妙地仰起头,小师妹把手上的雪球丢开,朝手心里呵着暖气跑过去,拿暖乎乎的小手给师父捂手去。
唐笑尘站在房门口,扫了一圈没见着风慕迟,脸又拉了下来。“为师受了风寒,你们也不关心一下。”他故意扬着声说,可惜就这么点儿的小院依旧没看到风慕迟过来。
“师兄,大师兄交代的汤药在炉子上温着,你去给师父端来吧。”骆音回头喊还缩着不动窝的太白。
“他自己人呢?”
“半夜爬起来往药王谷去了。”
好嘛,大老远陪着你跑来秦川挨冻,现在去看花你也不带我。唐笑尘闹脾气了,闹脾气的唐笑尘委屈地自个儿一个缩在屋里,凑在火盆跟前一口一口地喝汤。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风慕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本就没点温度的太阳似乎又更冷了些。太白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枝梅花,背在身后头,在师弟师妹万分嫌弃的注视下推开了唐笑尘的屋门。
冷风灌进来唐门被激得打了个哆嗦,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团的唐笑尘瞪着眼睛看进屋来的人,那人反手关严了门,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探他额头。
“冷,走开。”唐笑尘往后躲开他冷冰冰的手。风慕迟打外头带进来一身寒气都要把火盆的温度盖过去,大冷天实在讨厌得很。太白也只能收回手,往旁边挪了两步凑到火盆边去驱自个儿身上的冷气。
“师妹说你受了风寒,待会儿我去镇子上给你抓些药。”
“习武之人,哪来那么娇气。”
好是他不好也是他,有理没理都是他的理。风慕迟实在没了折,眼瞧着唐笑尘又缩了缩膀子,干脆又把自个儿披风解了也给他裹上——这一番动作却把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唐笑尘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又没来及看清。
“你手里拿的什么?”
“给你的。”风慕迟说,他原本演练了无数次的话此刻到了嘴边却半句说不出口,只干巴巴地把那支他小心翼翼护在怀里从药王谷带来的梅花递过去,“今年药王谷开的第一枝梅花。”太白俩眼盯着火盆里噼啪跳跃的火星,却没看见那一瞬间唐笑尘竟是比他更加局促。
大约是这片冰天雪地里难得能有些许鲜艳颜色,又或许是梅花高洁清冷似他们太白门风,秦川风雪里长起来的太白弟子总喜欢折来一枝梅花送与心上人,而入冬绽开的第一枝梅似乎更能传达心意。
于不知情的外人似乎很是弯弯绕绕的举动在唐笑尘眼里实在不能再直白,带着两个太白徒弟,这些事情他又怎会不懂得。
“师父你别多想,我只是——”
久不见唐笑尘回应,风慕迟梗着声慌忙要改口,然而那人却又一声不吭地把花接了过去。
“师父?”
“嗯。”
他这反应又是什么意思。风慕迟猜不明白,也不想去猜。给自己创造无谓的无论希望还是失望,都是非常愚蠢的举动。然而偏偏唐门又只看花,瞧都不瞧他一眼。
“……”唐笑尘不给个明白话,风慕迟也一直不出声。太白蹲在火盆跟前,久了又觉得身上裘衣太厚热得慌,额上都开始出汗。他刚要去擦,却已经有只冰凉的手探到他额头上。“师父?”
天知道唐笑尘心里头把风慕迟骂了多少遍怪物,大冷天的竟然还会冒汗。他替风慕迟擦汗倒全是出于习惯,从这小子刚跟着他习武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会这样帮他把汗水抹了去。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候——到手被风慕迟握住的时候唐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回事。
“师父,我……”
“有些话说出口便再不能回头,你且先考虑清楚。”唐笑尘也不把手抽回来,由着他握着,今天里头一回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认真得让风慕迟想起当年他站在满天飘落的细雪中,问自己愿不愿意跟着他去看看这个江湖,师徒二人,同去同归。
“我早多少年就已想明白,你总当我还是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小孩罢了。”风慕迟说。老大不小的人了,个中利害他自是清楚得很,可若是就这么什么都没有一直到他们有日真的阴阳两隔,这远比两个人违背常伦在一起面对非议要难接受得多。所谓的死生之事,似乎也并没有远到无需顾及。“师父,我心悦你……很多年了。”
“你……”这也太过直白了,笔直得跟一个苍龙撞过来似的。你也只管给我个心理准备让我开个暴雨梨花缓一下。唐笑尘在心里头直骂小兔崽子,风慕迟坦然的目光更是让他局促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这么严肃重要的事情,偏偏这小子就能像在说晚上吃火锅一样寻常。
“所以师父,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话都给你说了。”唐笑尘撇着嘴转开眼,又把脑袋缩进厚厚的衣服堆里去。
这种事上也要闹别扭。风慕迟不由失笑,这回唐笑尘又什么意思他是一清二楚了。“师父,我能亲你吗?”他凑到跟前问,身上打外头冰天雪地带进来的寒气早已散了个干净。
唐笑尘瞥他一眼,又往衣领里缩了缩。
“师父……”
“干嘛?”
“晚上吃火锅,你确定要裹这么厚?”

“哎师妹!”仍旧窝在院子一角不动窝的穆清羽突然扬声喊了一句,端着药碗正要去敲师父门的骆音被惊了一跳,回过头却见师兄做着噤声的手势叫她过去。“你这会儿别去了,不太方便。”他压低了声说。
“……他们?”小师妹又转头朝师父房间看了看,回过头来问。
穆清羽耸了耸肩,什么都没再说。骆音好笑地摇头,端了药又往回返:“那这药我先放炉子上温着,回头你记得叫大师兄端给师父。”
“要是他出来时候我还醒着的话。”

“其实,我原本并不想收你为徒。”唐笑尘闷着声说。他站在雪地里,身上裹着风慕迟给他找来的厚毛裘,怀里还揣着暖手炉。唐门扬着脸只看枝上红梅,不肯向着自家徒儿,眼角余光却又总朝他那儿飘。“我本是想问你,愿不愿与我……呃……”这话着实太过难于出口,偏偏风慕迟笑盈盈地紧盯着他不放,吞吞吐吐半晌最后他也只能横了心一咬牙闭着眼睛把话说完:“共度余生。”
“也没差太多,”太白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那时不也说了,同去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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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诈尸.gif
感觉我起名越来越偷懒了,不管是文名还是人名。
在年底忙到爆炸的时候试图复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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