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归巢你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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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沉迷天刀。八荒随机排列组合,接受香哥,燕南飞相关吃真武燕。
全职虚空微草粉儿,双鬼/方王。

【天刀OL/真白真】青梦柳

*cp真白/白真无差。夹带(不少)白唐。
*一发完结,无脑傻逼甜。
*防熟预警!文章剧情请勿带入真人。

白白是最近新来帮里的太白。帮不大,养了一帮子本事勉强能看和根本看不入眼的闲散浪子,他算得上是帮里本事最厉害的了。
白白的原名其实很有些味道,叫梦白。至于白白这个称呼,那是拜他们帮主所赐。帮主是只狗太白,总是不好好喊人名字,硬给梦白安了这么个称呼不说,还要把人封为镇帮之狗——帮主的金兰小天香问为什么不是镇帮帅白,帮主坦然回答说是,太白之间的恶性比帅。
白白是个很有趣的人,也很会说话。他生得眉清目秀的很是俊俏,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中像是还透些忧郁,好看得很。最早发现这个的还是帮主,当时白白带着面纱,只露了俩眼睛,帮主便一口咬定这是个美人儿,等他把面纱摘了再看果不其然。而白白只是笑笑:“帮主最好看,帮主夫人最美。”
两句话把帮主说得心花怒放,搂过旁边自家唐门毫不客气地回道:“那必须。”
帮里还一个从没被帮主好好叫过名字的,叫青柳,是个总是一身绿衣的真武,帮主管他叫柳儿。好好一大男人被叫这名儿,帮里人一开始都乐。帮主不以为然,伸手扯了扯柳儿的绿衣裳:“喏,多么富有春天的气息。”给柳儿堵得不行,可他又不乐意换下去这套衣服。
没别的,他是个没壳的真武,穿身绿的假装自个儿是只襄州绿毛龟。
柳儿比白白早来了不到一月。刚来没两天的白白先前是从没见过他的,到了晚上大家都回来喝酒的时候柳儿也不回来,留了句话说是喝伤了肝歇两天。帮里还一叫慕容的真武喝酒跟喝水似的,听了直笑他,没半点儿顾及同门情义。
白白见到这位养肝中的柳儿是要去天峰之试的时候。柳儿在帮里到处拉人跟他一道儿,可惜没几个应的,相熟的几个却也都是惯常跟帮主一块儿出去耍的,早没了他的地方。白白本事虽高,但并没怎么多和人交过手,想着一个帮的人出门在外能相互照应着,便与他结伴了——同行的还有那位慕容,说是左右没事做。
对柳儿的那身绿衣服白白倒是为数不多的没做出半点评价的人。他脸上惯常的笑容在柳儿站到面前的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却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大侠,你可要保护好小的。”慕容笑眯眯地跟白白胡扯。
“别这么叫我,都是一个帮里的闲人。”白白摸摸鼻子,“而且,我没多少经验的。”
信你才鬼。柳儿心里头嘀咕。这人的身手瞧着打遍全帮都不成问题,谁信他说的没经验。
三人路上又叫了两个,凑齐了五个人便一同去闯那天峰试炼。然而这临时凑起的五个人到底默契不够,白白也是真缺经验,柳儿经验倒足,可惜打打不动,挨又挨不住,也没人能跟他配合,瞻前顾后的一路反而犯了不少的错。
几番重振旗鼓却依旧被灰头土脸地打回来,队伍里那天香是个暴脾气,当下便骂了两句难听的,伞一丢也不乐意再给他们医伤。柳儿从没有要把天香的姑娘当宝供的观念,心情不好当即就冲了回去,结果另一人悠悠地朝他丢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打?”
“我不会?我在外头打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打假人呢!”柳儿平时人挺欢实的,却是个直脾气,火一上来了说话也不好听,黑着个脸回骂过去。
白白听着直皱眉头,那人是他们半道喊上的,这天峰之试还得接着打,他不好多说人什么不是,只能去拉着柳儿。都是一个帮的,自家人总能相互理解一些,劝解的话也能听得进去——白白本是这么想的。
“不就是嫌我打不动人吗……”
“说你两句听着就行了。”白白叹着气拦住他,没想被人一挥手甩开了。他愣了愣,看着闷头走开的柳儿无可奈何地跟慕容摇摇头。多大人了,这点事就置气,跟个孩子似的。
慕容朝他一摊手,看那意思大概也是不想多管。他转向旁边坐在地上揉着手腕的天香姑娘,嬉皮笑脸地跟人搭话逗小姑娘开心去了。
等到都平复了心情,几人合计着再去一试,结果拍拍衣裳站起来再一瞅,少了个人。
“青柳呢?”白白四下张望着,却始终没看到那只绿油油的真武。
“啊?他没回来?”慕容这才从姑娘身上移开眼,跟着扫了一圈,摸摸下巴:“该不是气不过走了吧?”
他是不是真一声不吭地走了没人知道,四个人一商量,眼下已经耽误许久,也不想再拖下去,便打算先去再试一次。可惜这回依旧是被打退回来,几人也都乏了,商议一番决定日后再说,今儿先就这么散了。白白拔出长剑瞧着剑上豁口叹气,在先前休整的地方停了下来,寻了块石头拂去上头积雪坐下。
“你不走?”
听见同伴问话白白摇摇头:“我担心青柳别是有什么事,我再等等他。”
“能有什么事,怕是早就跑咯!”那天香早看烦了柳儿绿油油的一团滚来滚去,话说得阴阳怪气,本还想再多骂两句,一瞧白白面上似有几分不快,还是把话又吞回肚里去。人家毕竟一个帮的,当人面坏话说多了不像那么回事。
白白倒是没说什么,他也怕说多了显得像是他们人多欺负别人,只是没再搭理,看着那茫茫的秦川雪出神。却没出多大会儿,一早走最前头的慕容又折回来,身后头跟着个绿油油的人儿:“别傻等了,找着了。”
“跑哪去了?”
“半路上捡回来的。我说什么来着,个崽子自己跑了。”
“……不就说你两句,你还跑了?”
白白看着垂着头的柳儿心里头一阵上火,这丢人玩意儿,被人骂了争口气打过去不就得了,他还能赌气跑了。
“他们那叫说两句?那天香说话那么难听,他们还问我会不会打架,我不会?我能不会?”柳儿一听立马憋得脸通红,也是气得不行的模样,要不是在雪地里脚下不实,怕他都该要蹦起来。
“那你也不能就跑了啊?”
“谁跑了!”柳儿气得剑匣往地上一杵,眼看就要开匣跟白白打上一架,转一想旁边儿那比自己强了许多的慕容都只能靠经验跟白白打个胜负五五开,当即便又死了这条心。“我刚掉雪坑里去了……你没见我衣服都湿透了,我可是差点儿就被活埋在你们秦川!”
“……”
谁叫你乱跑。白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大秦川遍地的雪,他们打小在秦川长起来的都没掉过雪坑,柳儿一来就一脚栽进去,怪他们秦川雪多咯?
不过怎么说也是他们照顾不周,那么大个人掉下去了也没人发现,白白到底还是没再接着跟他斗嘴,摆摆手抓起剑占起身,示意二人回返。
柳儿一路嘀嘀咕咕的,倒真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好一阵儿才算作罢。白白本当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可没想又传进狗帮主耳朵里。
“哎不是吧你们?”帮主笑得也不跟他那醉侠师兄拼酒了,拍着桌子好一阵笑:“柳儿啊,不是我说你,不就人嫌你不能打吗,这多正常的事儿?当年老子我还被人当是耍把戏的,刚出师门的小神刀都敢来跟我叫生死斗,你看我说过什么?”
“你是没说什么,你也就是一剑给人削了个半残废。”旁边帮主金兰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接口道。
“咳……就你知道的多。”
帮主尴尬地停了他的胡侃,眼瞅着金兰快要憋不住笑反手一剑鞘抽了上去。笑什么笑,帮主不要面子的?狗帮主又瞪一眼一边鬼嚎喊疼一边笑个不停的狗金兰,回头朝白白又打了个手势。
“白白你这事儿干的也不地道,他们也有错那你就得帮自家人,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你看看给我们柳儿委屈的,还不抓紧哄哄柳宝宝。”
谁要哄他这种小孩子。白白闷着头喝酒不说话。他确实还算得上挺会说话做事的人,可柳儿那么点小事也闹脾气,实在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哄。何况这人又不像帮主三天两头要打交道,左右本就不熟,真闹僵了也没多大影响,谁会再去花精力哄他。
柳儿瞥他一眼,气哼哼地从帮主手上抢了酒坛给自己倒上:“得了吧,他别再跟人一块儿骂我我就谢谢他了。”
“哎,都一个帮的这置气就没意思了啊,谁再闹老子可挨个拿剑敲了。”
“……我的错,我道歉。”白白抬眼儿看看帮主,闷闷地丢下一句,怎么都听不出里头能有多少诚意。可帮主话丢在前头柳儿也不好再挑事,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当是接下了。
“我要是有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说,我也道歉。”再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慕容跟柳儿碰了碰杯子。这再纠结下去倒要显得自己一大男人小家子气了,柳儿看看这俩,心里头叹一声,剩下的那点儿不愉快便也都吞肚里去暂且不再计较了。
“你们这算什么,师兄师姐们就在那等着,什么时候你们都还能再去,又不急这一回的。”帮主笑眯眯地朝他家唐门肩上一靠,大概是喝得多了点,也不怎么顾及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形象了,扬手把酒杯随意地往桌上一磕:“当年刚找着青龙会傀儡秘境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去探,在里头熬了好几个时辰差点儿把命都搭进去。”
“嗬,看您这天天跟闲云野鹤似的就知道游山玩水,没看出来还是去过血衣禁地的?”柳儿很快被勾了兴趣,趴在桌上等着他往后讲。
帮主听见他这问话,哼出个不屑的笑音儿来:“我以前干过的事多了,你这才知道多少。”
“我就知道你现在快要不问江湖事成咱帮一代传说了。”
“我那是闹腾烦了。”帮主摆摆手,“没意思。我啊,现在就这么守着咱这个帮,看你们折腾,挺开心的。”
“……”
“喝高了。”他金兰朝他翻个白眼,叫他相好先带他回去,回头看看周边儿神态各异的几个人,摆摆手这么解释道。喝点儿酒就什么都说出来了,亏他还是个太白,丢狗玩意儿。

“哎我说,咱们帮主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那天故事听一半没了后文,柳儿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得劲,最后还是跑去找了帮主金兰,又是好一通追问。
“他有个头的故事。”帮主金兰正跟白白说事情,叫他这么一打岔,还是因为那闲得慌的狗子,话里头没点儿好气:“那人比你还小孩儿脾气,他就玩腻了,嫌麻烦。”
“不像啊?”
“你知道我知道?梦白,东西我回头放仓管伙计那儿,记得去拿,我先走了。”
“哎你等等……”
这人做事一向干脆利索,他懒得跟柳儿多说那些帮主自个儿也未必想提的闲话,整了整背上铁弓长枪又交代一句,当即转身牵了马出去跑事儿去了。柳儿给他这出闹得愣,转头看看白白,后者却只朝他一摊手。他本和神威聊天聊得欢,谁想柳儿这么插一道儿进来。帮主的闲话也敢探,这傻子莫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没滋味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柳儿还不死心地念叨。
白白在一边直摇头,最后还是看在一起躺过天峰试的面上给他提了个醒:“简不简单的,他不想说你就别再问了。我看他现在过得也挺乐呵,你管他以前怎么样呢。”
“你就不好奇?”
“我怕被他拿剑鞘抽。”不见着刀架脖子上他都不知道害怕。白白没忍住又拿白眼翻他。他们帮主是好哄也好说话,不过想惹到他也很容易。“你要把他问烦了,真说跟你翻脸倒不一定至于,不过肯定是很久都不会给你好日子过。”
这话总算是有了点作用。柳儿本想说最多也不过打一架,转念再想才反应过来要把老大惹着了他恐怕就该收拾收拾家当走人了。他把白白上下又打量一番,突然说道:“我突然发现,你还挺有点本事。”
这叫什么有本事,江湖上跑一跑都该会的事。反倒是柳儿这缺眼色的比较少找。白白很是无可奈何地搓了把脸,也不想再跟他多说,拍拍他肩膀打算做自己事去,谁想柳儿还一把把他给揪住了。
“嘶——我觉得你也该有点故事。”
“我……”白白给他逗得没话说,哭笑不得地把他手给掰扯下去:“哪有那么多有故事的人,别闹。”
柳儿不是个好打发的人,至少以前从来不是。但是白白带着笑音的那句“别闹”没征兆地就落进了心坎里去,他一愣神,白白就已经放开他手走远了去。
“哎梦白!”
“海政司新下了任务,你去不去?”白白无可奈何地回过头来问他。
“去!带我一个啊大侠!”
“什么大侠……”

慕容这两天有点懵。他那天看柳儿还存着点气,心里头还盘算着看着点柳儿别让他跟白白再斗起来,可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都出了什么事,柳儿现在跟在白白后头跟得无比欢快。
“你瞎操那个心。”同路的帮主瞥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何况你们几个想不一起也没得挑了不是,别的谁不是天天伙着朋友到处跑的。”
“我怎么觉得你笑得这么诡异。”
“嗯?有吗?”
“……算了。”慕容一摆手,“我看你好像一点儿不担心他们闹僵?”
“我对我同门的魅力有信心。”
你们太白都是这么骚气的吗。慕容朝远离帮主的方向躲开几步,看看前头一身黑衣怎么看怎么低调的白白,暗自舒口气。怎么说还是有正常狗的。
帮主笑眯眯地瞅他一眼,快赶两步凑到白白跟前。他跟这同门关系倒是真不错,大概是托了白白早先那句夸的福。他跟白白也不知是说了什么,没两句话白白就吓得变了脸色,回头看眼柳儿,又赶忙转回去跟帮主接着嘀咕。那一眼目光里多少有些诡异,柳儿不明所以地回看过去,帮主正偏过半个头来瞧他,笑得让柳儿心里直发毛。
“不是,咱老大这盘算什么呢这是?”他小声问慕容。
被问到的也同样一脸莫名,跟他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回头你去问梦白就是。”
好主意,但是为什么感觉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呢。
“帮主……再往前你可就要走过了。”白白突然停了下来,他脸上笑容有些僵,话里比往常也多了几分强硬。他先前从没对帮主露出过这种态度,这人总是很仔细地处理跟帮主的每一次来往。
“不是吧,不还有好远……”
“哎你看我,就顾着说话了,那我就先走了啊,回见!”
真希望这小子跟帮主一样会做人。眼瞧着帮主走没了影慕容松开捂住柳儿嘴巴的手,沉沉叹了一声。不会做人会做龟也行啊,不愧是假的绿毛龟。
不过看样子帮主跟梦白像是没谈妥……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想想刚才他俩看柳儿的神色,慕容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放柳儿跑去问白白。
但他拿不定主意,不代表柳儿自己也拿不定。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白白只管埋头赶路,对追上来问话的柳儿看都不看一眼。他目光躲躲闪闪的,回答也很是敷衍,就听着柳儿跟只麻雀似的在边上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大有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的意思。白白却也不恼,等他说累了解了腰上酒壶丢给他,由着他喝过两口又继续吵。
这人怎么有点反常。后头慕容心觉不对,毕竟白白对柳儿可很少这么有耐心。他怕别出什么问题,便赶紧凑近上去,没想刚一上前正好听白白开了口:“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看帮主跟他相好恩恩爱爱的,就没想过自己去找个?”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程度了?慕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没来由地感觉自己在他俩跟前有点多余——肯定不单是因为发觉自己多虑的原因。思前想后没琢磨明白,不过他们修道的会没来由地生出念头总是有些预兆,慕容暗自感慨一句怎么没好好学学怎么算卦不然现在还能给自己卜上一卦,却也决定顺着感觉来不再多管那两人之间的事。
柳儿不知道后边慕容这瞬息之间转了多少念头,他对白白这突兀的一问感到奇怪,但显然没慕容那样的觉悟,也就只是那么奇怪了一下而已。“这不一直没见着喜欢的。”他说,“谁不想讨个媳妇儿过小日子。”
“就怕没姑娘要你,最后你不真得跟帮主似的找个男人去。”
“呸!谁就没姑娘要了!再说帮主跟他家唐三那是情投意合,你当心我回头去跟帮主学话啊。”
“别,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这小子一激动起来嗓门也是够大的。白白揉着耳朵,这一停下话来他却也有些莫名了,好好的自个儿怎么跟青柳说起这些来。八成刚刚狗帮主在他耳朵跟前吹的风是阵毒风。
“不过你说帮主他俩吧……本来我也挺难适应的,后来再一想,管他男的女的美的丑的,不就是个自己喜欢的人嘛,你说是吧?”
柳儿全然不知白白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他话从来都不少,想到点什么都有一大串的话说。可白白正走神,前半段没听着,就听见他最后说是他喜欢的,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脑袋管不住嘴,反问的话脱口而出:“那我怎么样?”
“……白啊,”柳儿认真地把他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圈,“你是个好少侠。”
“……滚吧。”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柳儿便彻底把白白那句当了玩笑话,白白本也想当玩笑,可心里头总有点奇奇怪怪的闹不痛快。
慕容是个无酒不欢的道士。到晚上在客栈里歇了脚,叫小二打上壶酒,他一手拎着就上了房顶去。饮酒赏月从来都是一大乐事,不过他却没想到有人来得比他还早。
方才小二说白白也才找他打了酒,慕容还没怎么在意,这一看那人坐在房顶上喝闷酒,才算是意识到不对。都是一个人喝酒也有闲酒闷酒的分别,高兴与否不是什么难看得出的事。
太白听见声响,抬起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想什么呢?”慕容见他没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便在白白跟前坐了下来,晃着酒壶问他。
“想青柳。”
简短的三个字刚一出口就听见身边传来呛酒的咳嗽声,白白莫名回头,就看见慕容一边咳一边朝他摆手,大概是想说没事。
“不是——我没别意思啊——先前我可没看出来你好这口。”
这种时候要怎么解释比较有效……这明显是被误会了吧!白白不是柳儿那傻小子,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很是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奇怪……怎么说,有些事你本来觉得很平常,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以后就总有些奇奇怪怪的……”
“帮主怎么跟你说的?”慕容一听就明白过来,他琢磨着今儿这一天白白的反常,心里隐约的也有了些猜测。
白白被他一问却有些犹豫,好一阵迟疑之后才终于说道:“他说我也该想想成家了,又说……说我跟青柳天天在一起,看着比他和唐三还亲密,问我跟青柳是不是有点什么。”
“你别说,这一看还真像这么回事。”
“你别胡闹,我说正经的。”
被骂的朗声笑了出来,扬起手中酒壶跟白白的碰了碰。他脸上笑容里很有些等着看戏的意思,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酒,长长地呼出口气:“我觉得你挺明白一人啊?这种事,哈,你自己真要一点想法没有,谁说什么你都不会受影响。”
“我……怎么可能。”
白白瞪大了眼睛看他,像是难以理解他的话似的。他喃喃自语着,好像在极力否定慕容的话一般连连摇头,最后一仰头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又摇着头站起来轻巧地跳下了房顶。
“喂——”慕容探出身子喊他,见他站定抬起头望过来,这才又接着说:“你要是不反感,去试一试不就得了。”
白白看不到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然而毕竟理智尚存,也只是一笑置之,回住处歇息去了。慕容悠哉地坐回去,一脸坏笑地好一阵感慨,满心里只等着要看好戏。
慕容跟帮主是一头的。大半夜翻来覆去的白白就直后悔怎么就把事情跟慕容说了,恐怕今后还是盼着他别伙着帮主干什么事比较实际,帮忙还是免了。他本来还觉得慕容这人挺成熟的,虽说跟稳重沾不上边但总会靠谱,没想到竟然也会说出这种随随便便不负责任的话来。
婚姻大事岂能戏言,什么叫“不反感”,什么叫“试一试”?未免也太随便了。
彻夜未眠的后果便是黑了眼圈满眼血丝,看着憔悴得很。白白已许久不曾这样熬过夜,第二天整日里呵欠连天的,始终提不起什么精神,恹恹的连柳儿胡闹也不能让他抬抬眼。
“你这可不行啊,亏得是有我们在跟前,要是你自己一个,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嗯……”差点一头从马背上载下去的白白甩甩头,也没听清楚柳儿又在说什么,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还没来及扯出个笑脸,马一颠他身子立刻又是一歪。
“我看,你这是闲散安稳日子过惯了。”慕容伸手扶稳他,眼睛在白白和柳儿中间打了个来回,突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青柳,要不你带他一路算了。”
“我?”
柳儿还没反应过来,慕容已经勒停了自己跟白白的马,跳下地也不管白白反抗把人硬拽下马来,仰起头来盯着柳儿瞧。后者被他盯得不自在,也只好硬着头皮把白白拉上马。叫白白在后头慕容还不答应,说怕睡着了摔下去,非让柳儿给抱怀里头。
“青柳,放我下去,我没事。”白白叫他们一折腾也清醒不少,伸手就推柳儿,“大男人叫人抱着,像什么话。”
“行了就你话多。”
旁边慕容一翻白眼,伸手在青柳那匹马屁股上用力一拍,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就跑,马上二人立刻再不敢乱动,白白原本推着柳儿的手也下意识改抓紧了柳儿衣裳,生怕被甩落下去。
直到柳儿笨手笨脚地把马稳住,两个人才放松下来。柳儿刚想说些什么,一低头却看见白白苍白着一张脸还靠在他怀里。这人还真的是好看得很。柳儿平时不怎么长这心,直到现在才算正八经地注意白白的样貌,当下心里头又是一突。
前一次出现这种突然心慌的情况,还是在听到白白笑着说那声“别闹”的时候。
“你看什么?”白白睁开眼看他,看见他傻愣愣的模样皱着眉头问。
“看你好看,不行?”
“……”白白怎么都想不到他能回了这么一句,眨了眨眼睛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低下头又接着推他:“你放我下去。”
“要不我带你?”慕容慢悠悠地从后头追上来,“你的马让我丢后头了。”
这个无赖。白白咬牙切齿地瞪他,扬手搭上柳儿肩膀一发力翻身到柳儿背后坐好,不情不愿地开口:“走吧。”
“梦白,你脸红什么?”
“……不要乱讲!”
“啊?梦白脸红了,这么罕见?”柳儿立刻转头去看,白白却也立即将头转向另一边,柳儿再想转头便被他扣住后脑勺硬给按了回去。
“这么凶干什么……”柳儿委屈巴巴地念叨。
“走了!”白白凶巴巴地骂道。

那次外出回来之后,向来很少跟帮里人摆架子派任务的帮主突然反常地给白白派了活,还是趟远门。这一走就是小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白白就一脸莫名地发现帮里人看他的目光总有些奇怪,甚至刻意跟他和柳儿保持起距离来。
“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莫名其妙地问慕容。
“咳……没什么大事,就,你出个远门是吧,青柳特想你,天天在那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慕容摸摸鼻子,“没看出来你动作挺快啊,什么时候哄到手的?连我都没发现。”
“哪跟哪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们都瞎想什么!”
不过显然白白的辩解并没起到多大作用。他看看因为自己回来而开心不已的柳儿,满心里的无奈却没地方说去。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抓着柳儿问你这样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这种话怎么问的出口。
“我跟朋友去押镖,你也跟着?”
“我不算你朋友吗?”
死皮赖脸跟谁学的都是。白白丢不开他,拿他没辙,最后只能带他一道去见几个老伙计,见了面又被好一番调侃。那几人都是白白旧友,以前一道天南海北地闯,论身手那是个比个的厉害。有这样的朋友在,也难怪他以前没多少实练机会——柳儿如是认为。
“那你怎么现在自己在外头漂啊?”
“那不怪他,梦白喜欢过悠闲潇洒日子,但是我们几个打算去闯拼一番事业,我们的路不一样。”赶车那个抢了白白的话,笑盈盈地挡开了白白捅过来的剑鞘:“委屈你了。”
白白没接声,他不喜欢多谈这些。柳儿探过头去瞅他,见他似乎情绪不高,再想想刚才的交谈,伸手碰碰他剑柄叫他看过来:“没事儿,不还我陪你嘛。”
这傻子……柳儿犯起傻总让白白毫无防备。而这次突然加快的心跳让白白知道,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
白白的几个朋友不约而同地吹了声口哨,这让白白更加窘迫起来,然而柳儿却还是毫无知觉,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又回想一番自己方才所说,却全然不觉异常。白白把脸埋进双手里,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误会了。
尤其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完全是个误会了。
“梦白,跟哥几个说实话,这是你相好不是?”
“……不是。”
柳儿终于从这样的问答中反应过来,他又看向白白,后者已经把头埋进了胳膊里,闷着声一遍遍否认好友们的调侃。白白一次又一次重申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柳儿却听得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委屈憋闷。
“青柳……你别说话了,我求你。”白白说。
“我……”
怎么又是我的错了!柳儿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分明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怎么连对他好都要被骂。真武委屈巴巴地背过身去,他再也不想搭理这个什么事都要怪到自己身上来的混蛋了。
那天柳儿粘着一脸不情不愿的白白出去,等到回来的时候白白神情复杂,后头远远的坠着打眼看上去就是在生气的柳儿。慕容抱着膀子瞧他们,白白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径自走开了,他倒不怎么意外,上前拦住了没精打采的柳儿。
“干嘛?”
“又被他骂了?”
“慕容!你说我关心他怎么也要被骂!他什么毛病啊……”被慕容这么一问柳儿抓着慕容就开始嚎,眼泪汪汪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慕容都快听不清他说什么。“梦白是不是讨厌我啊……但是他讨厌我就讨厌去,我到底难受个什么劲儿……”
慕容看着同门的可怜模样好笑地摇头不止,他抱着柳儿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抚着他,一抬头却看见没走多远的白白正看着他们。慕容歪了歪头,朝白白笑得满是挑衅意味。
“青柳,你是不是喜欢他?”慕容凑到柳儿耳边小声问道,眼睛依旧盯着白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过来。”快步跑回的白白冷着脸把慕容扒开拉着柳儿就走。
“哎你干嘛啊?”慕容仍旧是笑眯眯地,又故意抬高了嗓门问他。
“我还没问你干嘛。我说你能碰他了?”
“你是他什么人我要你同意?”
“我……”白白想不出反驳的话来。直到现在被慕容这么一堵他才冷静下来,再回头看看又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柳儿,一咬牙扭头就走。
白白当然知道慕容是故意气他的,毕竟慕容是有媳妇的人。可他还是被慕容气到了,满脑子都是柳儿白天还说要陪着他,还没隔天呢就跟别人这么亲密。完蛋了。白白心说。自己完蛋了。
这一晚上失眠的变成了两个人。
柳儿大睁着双眼直到窗外天已大亮,头天的事情在脑袋里一遍遍地过,最后就剩下慕容问他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呸。喜欢谁不好,喜欢那个老是骂人的混蛋?
他心里在骂,可其实比谁都清楚答案到底是什么。可能……这就是所谓日久生情?
白白和柳儿之间的气氛真正的微妙了起来,甚至连偶尔的眼神接触都是刚一碰到便立即分转两头。帮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再一转眼却看见慕容笑着朝自己举了举酒杯。他跟着了然地笑了出来,在他家唐门疑惑的目光里站起身。
“哎,跟大家商量个事。”他拍拍手叫周围随意坐着的一圈人都看过来,“你们看咱柳儿也是仪表堂堂,正值大好年华,我看今儿是个好日子,替他征个亲,咱们有哪个姑娘要看他不错就趁今天了啊?”
“我不要!”
“谁敢!”
分坐在两头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起来,两个人相互看了看,似乎都很是意外,尴尬地错开视线再没言语。帮主被他们这一搅却半点没恼,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慕容坐底下偷偷地打手势,一圈的人便一声接一声地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干,干什么……”柳儿有些慌乱地退了两步。
故意的吧。白白冷着脸看帮主,后者则回他一个无辜笑脸。他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坐下了。柳儿傻愣愣站在那不知所措,白白一坐下他做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你……”他眼瞅着白白转开头事不关己似的,一时间气得很了,把心一横便又改口道:“算了我听帮主的!大家都帮帮忙,我好早点讨个媳妇——”
“你想讨谁?”那个一身黑衣的太白一阵风一样转眼已经站到他身边,他抓着柳儿,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人的身法倒真是快得吓人了。柳儿挣了挣却没什么效果,心说这混蛋生气给谁看,眼一瞪牙一咬立刻还嘴回去:“讨你,你从不从?”
“……”白白立刻愣住了,抓着柳儿的手也松了开,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慕容那添乱的又领头打了个呼哨,白白堪堪回神,却见这一大群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瞧。“我……”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认命地看向柳儿,那人笨拙掩饰的紧张慌乱又清晰地落进他眼里。“我不从,”白白说,“我要你从我,你答不答应?”
“呸!”柳儿瞪着眼推开他,又巴巴地把人拉回来黏糊糊地抱上不撒手。
“咳……那什么,接下来该干嘛了?”眼看着那俩拉拉扯扯的黏糊起来,帮主又拍拍手,偷偷地朝慕容递眼色。
“洞房洞房!”
“等等什么?”
“慕容你又胡闹!”
好日子。帮主乐呵呵地坐回去,看着他们一群围着白白和柳儿胡乱起哄,摸了把花生靠进他家唐三怀里。
“你这不胡闹。”唐门皱着眉头小声骂他。
“他俩要没那意思,我也闹不起来。”帮主眨巴着双无辜的眼睛跟他装可怜,又把花生米送到他嘴边:“来,别生气,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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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结束,我去继续龟速码风霁影顾和掠夜扬沙了。
不过白白和柳儿这俩人是真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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